MUZIK唱評－布魯克納：第四號交響曲（Benjamin-Gunnar Cohrs版世界首錄音，拉圖指揮倫敦交響樂團，LSO Live）

說到布魯克納作品的修訂與出版，最負盛名的是Musikwissenschaftlicher Verlag Wien（簡稱MVW，Music Academic Publishing），這屬於老派的布魯克納作品全集，但2011年起，新布魯克納作品全集（Neue Anton Bruckner Gesamtausgabe，簡稱NBG）宣告展開，由跨國團隊主導，在既有的基礎上對布魯克納作品做更為權威的出版。相較於傳統MVW的另一個派閥則是Anton Bruckner Urtext Gesamtausgabe（簡稱 ABUGA），這出版集團的贊助者原本是已故指揮家Harnoncourt，現在是Simon Rattle。 Markus Poschner目前進行中的#bruckner2024錄音計劃，即是以NBG的校訂為基礎，而Rattle這張與倫敦交響樂團合作的布魯克納第四號，用的就是ABUGA所主導的版本。 這版本由德國學者Benjamin-Gunnar Cohrs修訂，Rattle此張專輯主打的即是Benjamin-Gunnar Cohrs版的世界首錄音。不過，老實說，這版本與通用的1878/80版差異並不大。專輯中另一特點是CD2收錄的幾個不同階段完成的單一樂章，包括被捨棄的1847年初版詼諧曲、被捨棄的終樂章「Volksfest」、1878年第二樂章最初的創作、刪減前的1881年終樂章。 透過以下的表格，可能更易理解：

CD1全曲方面，與柏林愛樂的錄音相較，Rattle指揮倫敦交響樂團的新片依舊理性掛帥，不會有過多的情緒起伏，據說這是新世紀流行的布魯克納詮釋，相對的就難以激動人心，聽慣了Karl Bohm波瀾壯闊的宏大格局，或福特萬格勒充滿驚奇的戲劇張力，Rattle的錄音顯得「無趣」。而 Rattle的新舊版差異又如何呢？譬如，第一樂章的開頭，16年前的柏林愛樂銅管餘韻就遠勝倫敦樂團。 相較下，CD2所演出的各種版本或許是這張專輯最大的聆聽樂趣。我們不難聽出布魯克納為何要大改詼諧曲？被捨棄的1874年版，其令人著迷的號角聲觸發了整個樂章的連鎖反應，不斷重複的主題讓人處於瘋狂和緊張的狀態，這對習慣布魯克納語法的人來說，並不難接受，但它缺乏後來稱為「狩獵」詼諧曲那種史詩般的連貫性。與此同時，1878年的「Volksfest」終樂章，如同作曲家的一些零碎想法的採樣器，後來定版的終樂章則得利於更龐大的結構、更緊密戲劇張力。當你更入戲以後，可以注意「Volksfest」的結尾與定版的結局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世界，各有擅長。 總而言之，Rattle這張布魯克納第四號，可算是新世紀版本的更新檔，其呈現方式很像個教學材料，或很學究的音樂論文，對Rattle而言，第四號交響曲的每個版本都提供了更多可供探索的音樂細節，他就是從這些細節試圖探索布魯克納最初的想法。如果你聽熟了1878/80版，接觸這些布魯克納早期或捨棄的創意靈動時，初始會不習慣，但如果聽久了仍會深深入迷，證明你已經可以進階到布魯克納鐵粉的下一階段。（blue97／《MUZIK》專欄主筆） *** Bruckner: Symphony No. 4 Sir Simon Rattle London Symphony Orchestra LSO Live 2 SACD